2015年1月26日 星期一

〈述而7〉自行束脩以上,吾未嘗無誨焉

〈述而7〉子曰:「自行束脩以上,吾未嘗無誨焉。」

這章是孔子自述收學生的標準。這章很出名,讀過《論語》的人都記得。

孔子說:「只要年滿十五歲、服裝儀容整齊、自己也準備好要學習了,還帶了肉乾當見面禮,﹝這樣的學生﹞我從來沒有拒絕教誨他。」

明眼人一看,就知道這麼長的翻譯是因為我將所有的不同說法融為一爐的結果。我覺得孔子可能「一語多關」,而且各家解釋都很合情合理,所以就做了這麼一個大膽的解釋。

這章的關鍵字是「束脩」,說法有幾種:

最常見就說是肉乾:皇侃簡要地說是「十束脯也」(十串肉乾),「脩、脯也」,還補充說明古人見面都要帶見面禮,「束脩」是最薄的禮。邢昺基本上也遵循皇侃的解釋,不過他強調孔子只說是「薄禮」以上,應該也包含玉帛之類的厚禮。如果真是這樣,這算是「依家庭狀況收學費」的「浮動學費」創舉。朱子基本上也順著兩位前輩的說法,但是補充說:「不知來學則無往教之禮,苟以禮來,則無不有以教之也」,突顯「禮」的重要,不在乎厚薄。


鄭玄的說法,「束脩」是指「年十五以上也」,因為《白虎通德論》〈卷四〉〈辟雍1〉說:古人十五歲入太學。

和鄭玄說法相關的解釋是「束脩謂束帶修飾」(劉寶楠引李賢《後漢書》〈延篤傳〉注),也就是「服裝儀容整齊」的意思。

另外一種意思將「誨」當成「悔」來解,出自包慎言的《溫故錄》:「案《魯論》,則束脩不謂脯脡。《易》曰 :『悔吝者,言乎其小疵也。」又曰:『震無咎者,存乎悔』,聖人戒慎恐懼,省察維嚴,故時覺有悔。自行束脩以上,謂自知謹飭砥礪而學日以漸進也。恐人以束脩即可無悔,故言未嘗無悔以曉之。」雖然劉寶楠批評他純屬臆測,但是學生有學習上的心理和思想準備,確實是教育的重要基礎。

以前(1975~1979年)我在毓老師的「天德黌舍」(1987年台灣解除戒嚴,才改名「奉元書院」)讀書時,每個月都要繳交「束脩」,那時候交的是現金,不是肉乾。後來大年初一到老師家拜年,大家也都帶茶葉或補品的多,沒見帶肉乾的。那時候老師只收大學生,不收社會人士或高中生以下。有時候老師還要學生寫自傳,才考慮收不收人入門。所以毓老師的標準也很多元的。我是從這個經驗得到的靈感。算是「依經驗解經」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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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錄

《白虎通德論》〈卷四〉〈辟雍1〉古者所以年十五入太學何?以為八歲毀齒,始有識知,入學學書計。七八十五,陰陽備,故十五成童志明,入太學,學經術。